遥湘

新浪微博:@新澙秋山树
特别杂食 不定期产量 文笔不好 非常懒

【薛晓】栽花

红红的红豆粥:

原著向,恶友组友情向,含微量曦瑶。
———————————————


恶友



      金光瑶喜植牡丹。
      薛洋见识过一回,最后皱眉叼着根草,踢了几脚小土包就走了。
      ——“你是闲疯了。”
      金光瑶笑而不语,负手望被火烧得一片荒芜的小坡,由他离开。
      拔一片草种另一片草,总归是没意义的事情,可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毕生都做着无意义的事情。薛客卿还小,不明白这个道理。



      日后南坡漫山遍野开满金星雪浪。
      真不知如此浩大的声势怎么被金光瑶栽出来。这牡丹白花黄蕊,远望如雪浪点缀星子,煞是喜人。
      金家于时召开了一场赏花会,花期旺时,兰陵城万人空巷。
      薛洋跟在金光瑶身边,还是兴致缺缺。
      敛芳尊俯身拈了拈洁白如雪的牡丹花瓣,煞有介事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偏你是个怪胎。”
      “美美美,”薛洋敷衍着说,“看一次就够腻了,再看有屁意思。”
      金光瑶松开拈着花瓣的手,缩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下了结论:薛客卿是个小白眼狼,从不觉得任何东西漂亮,冷心冷情,不能久交。
      金光瑶对每个人都很有想法,但他不会说出来。不知这次薛洋戳中了他哪个软肋,竟然多话道:“心喜的美物,看过一次,只会还想看第二次第三次,哪能轻易腻味。”
      薛洋牙齿一阵发酸,想分道扬镳,金光瑶及时把脚步一停,回身戳在了他的心口,“‘心喜’你总懂得?倘若你吃汤圆也一次就够腻味,我也不必替你收拾那么多次烂摊子。”
      金光瑶手指拈过花瓣,指尖还有余芳,点在薛洋的心口,有股软绵绵的力气。
      薛洋舔舔牙根,琢磨了话里的意思,确信对方只是想挖苦自己,于是眯起眼睛来笑了一下。
      ——“谢谢,我不会改的。”



      二人很快走到露天待客用的赏花长廊。
      不同于他们来路,赏花长廊对所有人开放,热闹过头了就显得十分嘈杂。拥堵的人群吵吵嚷嚷地挤在廊道上,还有些女眷头上簪了整朵的金星雪浪,说说笑笑。
      再看栏杆近处的一两排牡丹,不是残花败蕊,就是已被连根掘去, 
      金光瑶笑面不改,唤了弟子过来,吩咐道:“已经摘采的,查了名姓报我,剩下的看好。”
     弟子们应了离开,薛洋反而觉得有趣起来,要嘲讽不嘲讽地笑道:“拿草当宝贝,真不嫌麻烦呢。不过,这麻烦是你想没有就没有的吗。”
     金光瑶:“不才心眼小,看不顺眼,不嫌麻烦。”走出去一段路,又低声说,“你说得不错,明年不种了。”
      薛洋哈哈大笑:“你不是一次看不腻么,怎么又不种了。”
      金光瑶眉眼弯弯,冷不丁拐了个口风道:“薛小友,不才为你取个字吧,听说取字讲究补缺,我看你不近人情,就取成人之美的意思,唤作成美如何?”
      薛洋还不知道他是认了真,挑起眉毛呵呵两声,未置可否。





      次年果然没什么花会,以后也没有了,对外金光瑶只说牡丹娇贵,栽培不易,未能再次侥幸。至于薛洋,被金光瑶成美成美地叫了几年,真快成其之美了,对方却已出尔反尔,表面上玩了一手弃车保帅,背地里耍了一出鸟尽弓藏。



美物





      晓星尘杀人的时候,薛洋抱剑靠在门框上,开始觉得无聊。
      没意思,没意思。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报复手段,可他不说,瞎子也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些什么。
     小游戏,他玩过一次就腻了。薛洋伸手打了个哈欠。寻思到:身上伤早已好得七七八八。再过两天,就把瞎子和小瞎子一人一剑全杀了做成走尸,然后回去找金光瑶算账。
       薛洋想起来金光瑶,就不去顾晓星尘了。毕竟他已叫道士丢了双眼睛,此时更牢牢握着对方性命,而金光瑶还毫发无损,逍遥得意——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袖子里掂着阴虎符,转念间心下已想了千百种手段,要叫好朋友死得有新意些。
      正想着,冷不丁往晓星尘那头瞥了一眼。





      有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往往都始于最不经意之间。
      有时是一个砸在额角的杯子,有时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有时是一根琴弦的颤动、一句气话。
      薛洋只是分心瞥了一眼。
      霜华剑夜反月光,映在道士的脸上,薛洋感觉胸口被人轻轻踹了一脚似的,忽然凝住目光不动了。



       村内“走尸”几已斩杀殆尽,晓星尘听声辨位,出剑时微微侧着头,正对着薛洋的方向。他雪白袍袖在行动间翻飞鼓动,一展臂霜华剑送入最后一人的前心,又从容利落地反手抽回,只留下一道细窄的豁口。递送之间,嘴角还擒着一抹浅笑。
      最后一个村民扑倒在地上死去。
      晓星尘眉梢舒展,又细细地听了一会,才落下手臂,袖沿遮住松了剑诀的手指,衣裳依旧是雪白的。
      薛洋心口发麻,动弹不得。
      对方站在一地尸体中间,凝神问了什么,他脱口便道:“不错!”话出来两个音节,察觉无端轻快,硬生生转了惊讶沉痛道:“还好你的霜华能自动指引尸气,不然光凭我们两个人,很难杀出重围。”
      话虽如此,浑不知自己双眼发亮,甚至也唇边带笑。





      晓星尘性情温和,道心坚韧,剑法精湛。往往是人群中最令人心安,易于交托的角色,夜猎时与他同行,几乎不必担忧自身。晓星尘自下山伊始,除邪扶弱,早已习惯被人依赖,越是险峻的形势,越是沉稳从容,故而猎杀走尸时,面上习惯带一分微笑。
      这分笑一来是笃信自身胸有成竹,二来更是给予他剑下所守护弱者的安抚。
      薛洋是第一次跟着他夜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微笑,一见之下,便知自己十分喜欢。
于是打消了之前一剑杀了的念头。大有兴致,连金光瑶都暂且丢去一边。





看客





      他把晓星尘当一株花儿来养。
      看一次不够,要看第二次、第三次。
      每晚夜猎,无有不跟。造走尸是薛洋擅长的事情,而他武力低弱,常被护在身后,什么也不必做地看着。
      他养的花儿,因觉得好看,想叫它开它就能开。
      就是阿箐对晓星尘黏黏糊糊的,常惹得薛洋不满,他们两个见面就吵,还互相揭短说坏话。阿箐对晓星尘向来信口吹捧一副娇痴模样,薛洋便仗着自己扮演的是个感激仙家庇护的追随者,把晓星尘夜猎英姿夸得天花乱坠,专门讲给小瞎子听,把她气得哇哇乱叫。
      薛洋觉得生活的乐子前所未有,连他看阿箐的不顺眼也像一种情趣——他一想到自己和个小瞎子一般水平,喜欢同一种东西,就和私物被人妄动似的不快;可偏小瞎子是他唯一炫耀的对象,赞同他喜欢的,他又暗自得意,觉得对方很有眼光。
      久而久之,对阿箐也有几分纵容,不总想着杀了她了。



      晓星尘本身姿容卓绝,薛洋以前不在意,如今上了心,则是另一番滋味。
      直到阿箐吵着非要听故事的那个晚上,爱屋及乌,薛洋已经看道士整个人都十分赏心悦目。
      他推说自己讲故事累了,难得没有和晓星尘一同出门夜猎。
      阿箐自以为他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暗自神伤,竟然也静静的,不挖苦不闹腾,躺进棺材里睡去。而薛洋面朝墙里躺在床榻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总归记得那些走尸不是真的走尸,而是普通村民,被下了尸毒割了舌头,伪装成走尸的样子。但是义城附近的人口也有一个极限,再这样下去,迟早无人可杀。到那时,他的身份也该差不多暴露。
      ——待与晓星尘刀剑相向,那么他养的这株花儿,就不再是他的花儿了。
      薛洋心想:再不造更多的走尸了么。





      他刚有这个想法,心里就隐隐暴躁起来。
      他忽然察觉自己考虑太多,仿佛想做什么,平白添了一道枷锁在上面。
      他将之前想的一切通通推翻,冷冰冰地决断到:
      养一株花,无非想看它开,如果养一根不开花的茎叶,也太本末倒置。
      久违的杀意又从他的眼底闪现。
      ——何况自己今日一时鬼迷心窍,竟把常慈安讲给两个不相干的人听,竟把过去那个没用的影子曝露在外。
      就今日,到此为止,让降灾出鞘,送他们上黄泉路!
      他心里寒冰万丈地想着,一时除了杀意别无其它,慢慢挪动腰腿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这时他听见晓星尘回来了。
       带着一身更深露重的寒气,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二人,静悄悄地踱到他床边。
      晓星尘弯腰时,长发从脊背上滑落下来,扫在薛洋的脸颊上。
      道士察觉这个,赶紧往后撤了撤,那头发便从薛洋的侧脸痒酥酥地扫过去,被道头发的主人稍显紧张地捏进手心里。
      晓星尘屏息看了一会儿,确定没吵醒他,才又静悄悄地走了。



      薛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既没有像计划的那样暴起杀人,也没能冷静地重新思考自己的问题。
      睁眼以前,他的鼻子已经先于一切嗅到了凉丝丝的露气里那点单薄的甜味。
      这一回没有人往他心口踹一脚了,而换了一根七缠八绕的绳子,把他牢牢捆在原处,尾端系上十几只铃铛,稍动一下,就会哗啦啦不停休地乱响。
      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晓星尘的气息彻底远去,才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
      良久,伸手在榻角挠了挠,将那颗糖抓进手心里。



      有什么了不起呢。


      薛洋直觉不妙地想。


      像这样的,我口袋里有一大把,十个阿箐也偷不完。



晓星尘



      退让一旦开始,就不能再轻易收回。
      对于晓星尘,薛洋一直在欺瞒者的角度高高在上地睥睨着。
      他掌控对方的一切,要生则生,要死则死。
      但他往后退了一步,就从人变成树枝上的鸟儿。晓星尘站在树枝底下,手心里小撮小撮的谷米,手指稍稍一抬,便把他从高处唤了下来。
      薛洋脚上没有拴着链子,却被钉死在这个人的周围。
      晓星尘不再是一株随他心意而开的花儿了,他变得神秘莫测,难以揣度。



      ——为什么他吃饭时要坐在我对面?
      ——他在笑什么?
      ——他晚上睡觉会做梦吗?
      ——为什么要对阿箐笑?
      ——为什么买我不爱吃的青菜?
      ——他到哪里去?
      ——他几天洗一次澡?
      ——他发什么呆?
      ——人呢?
      ——他在哪家铺子买糖?
      ——他的衣服有几层?
      ——为什么要叫上我一起买菜?
      ——我长得好看还是他长得好看?



……





      “喂!坏东西!你也是瞎子吗!踩到我的裙子了!快走开!”



      薛洋低头看了阿箐一眼,慢吞吞地把脚挪开。小瞎子洗得发白的裙摆上俨然一个漆黑的脚印。
      阿箐气得拿竹竿乱戳薛洋的脚尖, 
      晓星尘昨晚夜猎回得晚,才睡下不久。阿箐怕吵到他,压着声音骂骂咧咧,听起来毫无杀伤力,更像小女孩的碎碎念。
      薛洋任她戳了一会,烦了,直接抓着阿箐的领子拎到门外。
       “反正你出门玩也是一身灰尘地回来,踩一脚怎么了?再说了,你们两个瞎子的衣服还不是我洗。”
      “呸呸呸呸呸呸!”阿箐的声音一下扬起来,“大流氓!我的衣服才不是你洗!”
      “你自己洗得干净吗?到最后还不是巴巴地跑来问我还有哪里脏;够不着晾衣绳,最后还不是要央着道长帮你晒——嘶——”
      阿箐干脆踩了他一脚,转身跑了。





      薛洋在外面晃了一会儿,折了几根树枝,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晓星尘睡眠浅,但因是熟悉的气息,并不受到惊动。
      薛洋坐在吃饭的桌子边上,捣弄起那几根小树枝。从这个方向,可以看见晓星尘卧榻的一角:搁置的拂尘,和露出来的半个足弓。





      ——为什么要乖乖地轮流去买菜呢?



宋岚





      在某个露重雾深的晚上薛洋曾做出决定,放弃以尸毒造妖,以求长远。这虽然只是暗自下的决定,晓星尘分毫不知,但既然下了,多少可以看做一个承诺。他背离曾做出的决定,快意之余自有伴生的不安,迫使他对自己强调道:仅此一次,后无再有。
      然后他洒出尸毒粉,降灾趁势突进,没入宋岚口中。
      霜华剑如期而至。
      晓星尘两指并起,送剑去,随着反手剑刃拔出微微倾斜。
      “你在吗?”
      “我在。”
      晓星尘唇边带笑。
      久违的,一如既往的好看。



失算



      锁灵囊,一步之遥,失落在天堑横贯般的剑光之下。
      随着左臂离体,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薛洋的膝盖终于重重跪下去。
      那一瞬间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继宋岚、霜华剑、锁灵囊之后,他手心里最后一样和晓星尘有关的东西,也被斩落、彻底离他而去。
      有心算无心,最终却一败涂地。





      这不是薛洋第一次失算,八年前最锥心刺骨,毁了他此前两年有心依伴的来路,又毁了他此后八年逍遥法外的去路。
      ——他顺水推舟,故技重施,自以为除去宋岚这个变数,结果点燃的却是一场崩塌的引信。
      那天提着菜篮回去时,以为宋岚之后,再也不会看见晓星尘杀人。
      即使有朝一日被自己的渴求逼疯,故态复萌,也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
      没有想到那么快,前后仅仅一天而已,霜华剑就再次见血。


      当时薛洋咬下一口苹果,借着吞咽掩饰已经悬在喉咙的闷哼。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晓星尘的脸色,古怪地想:
      铲除奸邪,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怎么这次不笑了呢,晓星尘。



      薛洋猛地从迷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一睁眼就看见金光瑶熟悉的眉眼和那个仿佛长在了脸上的十年如一日的假笑。有一瞬间,他恍惚地怀疑那十数年日月不过是黄粱一梦。然后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腥甜的血沫。
      金光瑶挨着他,绣着金星雪浪的家服被薛洋空荡荡的左臂蹭得一片猩红。
      仿佛现实迎头痛击。
      ——他确实因为一个道士,已经把金光瑶抛在脑后十年多。
      最后明明已经结了仇、分道扬镳的两个故人,在此刻又像好朋友一样依偎在一起。
      薛洋感觉已经沉寂下去的不甘,又再次从五脏六腑翻腾上来,向那个久违的可以宣泄的出口涌去。
      他曾笃信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金光瑶却警告他有些人不能招惹。
       他又如何知道,不能招惹?他知不知道,晓星尘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不得逃脱,如果他再仔细一点、谨慎一点、不曾疏忽。这个骗局真的可以一直一直进行下去,直到他厌倦的那一天。
      这些炫耀的话在他牙齿间转来转去,最后又在不可抑制的酸楚中被他咽回去。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向金光瑶请教道:
      “我所做一切都是自愿……从未违背自己心意……为什么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金光瑶说:“我不想说。”
      薛洋费力地抬起眼睛看过去,才发现对方并没有笑,他的那个标志性的完美假面已经剥离了,只剩下一个低垂着眼睫,有裂隙的金光瑶。


      当初在赏花会上,金光瑶鬼使神差地教薛洋说:“心喜的美物,看过一次,只会还想看第二次第三次,哪能轻易腻味。”薛洋只觉得一阵牙酸,如果不是金光瑶后来转而用调侃掩饰过去,他一定调头就走的。


      他们这样的人,不说真心话,不然就像在大街上被剥干净了衣服一样,赤裸裸地难堪。


      薛洋“嗬嗬嗬”地笑了几声,好像决意要撕开衣裳,裸裎相对般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金星雪浪,是因为你娘喜欢……那你知道,我喜欢晓星尘什么吗?”



      ——他喜欢看晓星尘杀走尸。他喜欢晓星尘毫无闪失的剑。他喜欢晓星尘从不把憎恶、凝重付与敌人,而宁愿微笑来安抚他想保护的人。
      是金光瑶说爱美之心,他以为不过惊鸿一瞥,别无他的缘故了,可是无数个夜晚的梦境又偏将谜底硬生生揭开来给他看。
      他看见晓星尘微笑着将霜华送入常慈安的心口,七岁的自己,一个瘦小、软弱、无用的影子,畏缩在他的身后,什么也不用管。
      他着迷晓星尘的那个笑,快要疯了,真的走尸也好,假的走尸也好。他必须要让晓星尘每晚每晚都杀走尸才可以!
      这是他如何开始养一株花儿。





      薛洋在金光瑶怀里挪动身体,想到那些羞于启齿的梦境,像被连头带脚按进滚水里,他脸色古怪地想抬起残缺的左手坦白这个荒唐的因由,可是他动弹不得。
      他已经失去了对整条左臂的掌控。





      后来又是怎么停止的呢。
      后来是……
      后来是因为喜欢晓星尘别的样子加起来,胜过了那个笑了。
      当他想到如果还执着于此,迟早会有一天败露,失去整个晓星尘,就觉得无法忍受。
      于是他把村民、割舌、杀人的那些事,藏起来不再碰。
      可是承诺尚且可以违背,何况一个缥缈的,只在心里默默做出的决定。
      何况这是一个何等威力巨大的武器!可以在他快要失败的时候,把对方碾进泥里,永无回转的余地。
      他失控地把这武器亮出来,好像这从来是他谋划周全的底牌,从来没有为之动摇过。
      他和晓星尘吵架要赢了才行,要彻头彻尾地把他击溃!不要有一丝难堪!
      于是晓星尘锄邪锄恶时不笑了。
      晓星尘先是没有笑地杀了薛洋,然后再没有笑地杀了自己。





      薛洋盯着金光瑶,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是不是我其实并不喜欢晓星尘……阿瑶,人怎么会喜欢上一朵花。”
      模糊的梦境再次涨上来淹没他。
      薛洋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他的花儿没了,根都没有留下,再也不会开了。他想了千千万万种方法,都没能把失去的抓回手里。





成美



      薛洋枕着金光瑶的手臂,瞳孔渐渐涣散。
      这具失去了一根肢体的成年的身躯比金光瑶初见他时看起来还要瘦小。
      金光瑶一面抱着他的头,一面用袖子轻轻擦拭手掌间沾染的大片血迹。
      兔死狐悲。
      物伤其类。
      “薛客卿啊,”他抚着薛洋的额头,忽觉有隐痛自左胸一直蔓延到左肩、左臂、左腕、左手,这痛楚突如其来,激荡不休,迫得他开口道,“喜欢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生美好的东西呵。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很善良,都爱付出,好妥协,也不是不善良,有目的,有亏欠,就不喜欢了。
      “只不过人活在这世上,现世的道条太不容有失,一一而往,不容歧途,所以只有最善良的喜欢,小心翼翼,守诺守信,才会有漂亮的结果,”
      他鬓角渗出薄汗,面上一贯的微笑又重新浮上来,继续说道,
      “我曾在兰陵手植牡丹,召赏花会。我说不再有赏花会了,就绝没有第二次赏花会,我说不种牡丹了,就绝不植再一株金星雪浪。
      “之前如此,往后也如此。
      “……我也有一株花儿,会最善良地待他,小心翼翼,守诺守信。
      “成美,既然今日你不能成己之美,我必引你为诫,





      “……愿来日你能成我之美。”





END


——————


总之,谢评论区大佬留题之恩。

评论

热度(616)